第52章
那辆车的司机也许是喝醉了,也许是故意为之,竟然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没有减速,眼看着两辆车即将相撞,秦父紧握方向盘狠狠向右一打……
“不……”尚未出口的惊叫湮灭在“嘭”的一声撞击中,秦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最后时刻选择了护住她的生命,鲜血喷涌中,她甚至都看不清丈夫的脸,昏厥的那一瞬间,秦母仍旧想要扑到丈夫身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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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救室外,秦朗已经丧失了全部力气,他颓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哪怕已经距事发过去了几个小时。他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接到医院通知时,他正在公司准备早上的组会资料,等他赶到医院,都没来得及见父亲最后一面,他的尸体躺在冷冰冰的床上,而母亲也在抢救中。
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,明明昨天一切还好好的,而今天,他竟然失去了至亲。从小到大,父亲在他的生命中扮演的都是慈父的角色,每当母亲对他要求苛刻,训他训得厉害时,都是父亲站出来把他护在身后,劝母亲不要那么严厉;每当他遇到问题无法克服,遇到困惑想不明白时,是父亲耐心地指引他陪着他寻找问题解决的方法,为他解疑答惑;每当他嘴馋想吃正宗的东坡肉时,是父亲二话不说,撸起袖子就进厨房给他做这道家乡名菜……
“本来两个人好好的嘛,你看人家茉莉多懂事多乖巧,要不是这次咱们儿子让她受了委屈,她也不会打电话向我诉苦。”秦母坐在副驾驶座上,想起早上接的那通电话就来气。
秦父不由得摇了摇头,道:“你还知道他是咱们儿子啊,我怎么听着你说的都是别人的好,好像秦朗不是你生的似的。”
秦母的暴躁脾气又上来了,不管不顾地说道:“就是因为我生的,我才管着他,不让他犯浑。你这个当爹的倒是有脸说我了,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?不是跟我唱反调就是跟我对着干,我这辈子摊上你们这父子两,真是要少活十年。”
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,秦父深知老婆大人的脾气,看她要发怒了,赶紧说好听的:“别啊,你可不能少活十年,说好了咱们一起长命百岁,隐居深山,做神仙伴侣的。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,哈哈,好了,别生气了。你现在气,待会儿去公司见到儿子又得气,你说一天到晚生这么多气对身体多不好。想开点儿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儿孙自有儿孙福的理论不中听,咱们好歹上了年纪,走过的路不知道比他们多多少,这不是尽可能地让他们走得更高走得更远一些嘛。现在就是给他们铺铺路,等到他们到了我们这个年纪,想折腾都折腾不动了。”秦母反驳道。
可是,现在,那么爱他的父亲,那么包容他的父亲,就这么远离他而去,甚至他都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。
老天爷何其残忍,一样一样地把他珍惜的人从他身边夺走,他只能坐在那里,任由悲伤席卷内心。
幸好,经过一番手术,母亲脱离了生命危险,看着躺在病床上尚未醒来的母亲,秦朗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关于父亲的恶耗。
秦父笑着叹息一声:“不是所有人都想折腾的。”
秦母立即抢白他:“那就叫不争气没出息,我可不想让儿子跟你似的。”
秦父被秦母这么诋毁,也不生气,这三十多年来,他跟秦母朝夕相处,早已知道秦母对他是嘴上硬心里软。他慢悠悠地说道:“跟我似的有什么不好了,我有这么好的老婆,还有个优秀的儿子,我自己就觉得挺好,知足了。再说了,当初我不是也是穷小子一个嘛,当年也有有钱人追你,你咋就选了我呢。这人跟人啊,不能硬凑成对儿,都是讲求缘分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当年我眼瞎!”秦母毫不留情地瞪了秦父一眼,秦父也不生气,反而被她怒目圆瞪的样子逗笑了。“反正只要我还喘着口气一天,他们就别想着在一起,我就不信了,那臭小子还能转不过这个弯儿来?!”
“你这话说得严重了啊,要我说,人家小年轻真心相爱,你就不该这么阻挠。都到这个份儿上了,他跟李家那姑娘没相处出什么感情来,你非得睁眼说瞎话,说他们般配。只要儿子觉得高兴,我倒是希望他跟那个叫尹泉的姑娘在一起的,你……”秦父扭过头去看妻子,却发现她原本不高兴的脸突然显出惊恐的神色。秦父也立即发现前方斜刺里冲出一辆车来,正直直地冲着他们的方向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