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潜龙出海
然而这种绝望并未维持多久,那个让法度感到恐惧的男人开口了,“几个月前的一个夜晚,孤忽有所感,只见天上一颗流星坠落。孤随之寻去,在那个被天外陨石击中的山腹中,孤看到一个正在襁褓中的婴儿。孤已孤单一生,不曾想在人生最后的一段时间,上天给却给孤赐下一个婴儿。此子的到来让孤已经可以感觉到,自己那久未动摇的天道已经有松动的迹象。然而孤这一生都处在不断的挑战中,与人战,与天战,一生当中,杀人无数,浑身已被杀戮之气侵蚀,让所有接近孤之人,莫名的死去。也许这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与考验。所以孤几乎用尽后半生都藏身于此,感悟天道自然,洗清身上罪孽。”
一口气说完那么多,老者慢慢起身,朝身后的小屋走去,法度随老者来到小屋内。只见小屋内,只有一张小床。看那还新鲜的木头就可以看出,明显是刚做不久的。在小床上,放着几层被褥,上面躺着一个盖着小被子估计已经七八个月大的小男孩,听到门口的动静,小男孩似乎被吵醒了,见老者与法度进来,小男孩也不认生,“咿呀呀”的叫了起来,似乎很开心一样。老者那万年不变的表情,在这一刻却露出了慈祥的微笑。法度能感觉到老者似乎不太习惯这个表情,但老者却还是随着本能的表露了出来,只为眼前这个正“咿呀呀”叫得正欢的小男孩。
“当日遇见这个婴儿之时,在其胸口有见一方玉佩,在玉佩上只有两个字,‘林逸’,孤以为,此二字应为此婴儿的名字。孤也就从之,将其取名,林逸。在那之后,那一方玉佩随之不见。另外出于私心,孤给他取了一个别名,独孤逸,呵呵”说到这,老者忽然转变语气,不舍道,“你把此子带走吧!”
“啊?”见老者是在对自己说,法度的脑袋一下没转过弯来,“什么?独孤前辈,您说的是,让我把这孩子带走?”
老者把目光艰难的从小男孩身上移开,“以后,他就叫林逸。孤已孤独一生,不能让此子跟随孤重蹈覆辙。而且孤也不适合教人,你把他带走后,找个地方,将他抚养长大,等其十八岁后,放任其进入江湖。在此期间,你必须将你毕身所学教授与他!”说完,只见老者虚空一抓,把法度珍若生命的降魔仗抓在手中,法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就见老者身边,狂风大作,除了小男孩的小床如同与世隔绝般毫无影响外,法度都感觉要被吹走一般,就见老者面前,降魔仗漂浮在虚空,老者双手飞速转换,快到法度根本看不清老者是在干嘛,下一刻一道金光从老者的额头飞入降魔仗内,“封印!”
“哦,好!”男孩应完,正打算继续按照之前心中的计划,然而却忽然顿住了!而后转身一脸不可思的看着和尚,“师傅你说什么?我可以出山了?真的吗?这是真的吗!师傅!”
一脸乐呵呵的和尚,看着一副手舞足蹈的男孩,“是的,出山去吧!”
突然间实现了多年以来的愿望,男孩心中瞬间就被种种兴奋之情所包围,久久不能自己。
直到过了许久,慢慢冷却下来后,男孩收拾好自己那尤在激荡的情绪,“师傅,你说我可以出山了,那您呢?您不跟我走吗?”
和尚呵呵的笑了一声,笑声中有欣慰,有惆怅也有着浓浓的不舍,“师傅老了,现在这个时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。出去后记住,一路问人,寻去长安,找到一个叫王岳山的人,将你手中的降魔仗给他看,他会给你一口饭吃的。至于其它的,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老者的话音刚落,四周狂风渐渐的停息。
老者把降魔仗扔给法度,“这……”法度一脸疑惑的看着老者又看了看手里的降魔仗,老者并未解释,“把孩子带走吧,好好抚养。孤有预感,此子的来历,绝对非同凡响。当逸儿十八岁之时,就把此仗送于他,里面有孤送他的东西,能不能得到就看逸儿的造化了。”最后深深的看了小男孩一眼,老者一声叹息消失在原地,“带走之后,就让逸儿拜你为师。不要提及孤,如若有缘,自会相见。好了,我累了,你赶紧走吧,孤要封山了!”
思绪停到这里,法度感慨道:“剑魔前辈,你所托付的我已做到。日后如何,就看此子的造化了。唉,佛渡世人,又谁人来渡佛呢”此时的和尚,一脸感慨,一对白眉配合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,颇有一代高僧的形象。然而下一刻画风突变,一对白眉上翘,眼睛冒光,嘴角还流出两滴晶莹的液体,“为了维持和尚我这世外高僧的形象,每次偷吃几只兔子都要千里迢迢跑到百里之外去,回来前还得洗个澡上山顶吹个风,可折腾死和尚我了。现在这小子总算走了,和尚我的苦日子也到头了,恩,也不知道五台山山脚那家张记烤鸭还在不在,赶紧去!”话音未落,人已经失去了踪影。
七天后,一条小河边,一个衣衫破烂却十分干净。面相清秀,眉宇间却有着一丝痞性,光着脑袋的小和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抱怨着,“我这就是迷路了吗?为什么走了那么多天,除了山就是水满目的参天大树,我是按照师傅说的,一直朝着北走的啊!额,似乎,师傅没说北方是在哪边呀?!我怎么那么蠢!师傅说的万千世界呢,人呢,好吃的呢!!”
虽然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,终于可以出去体验和尚口中那丰富多彩的世界,但对于和尚多年以来的感情和突如其来的离别,让男孩一时间不知所措。似乎看出了男孩心中的不舍,和尚再次开口道,“出去吧,要是想为师了,就到五台山上来找为师吧。为师在你走后,会到那里养老。”
最后的顾虑消除,男孩立马转悲为喜,“是,师傅!”说完便对和尚跪了下来,磕了三个响头,和尚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三拜,轻轻一挥手,“走吧!”
最后不舍得看了和尚一眼,男孩什么也没带,只拿着刚到手还未捂热的降魔仗,施展蹿纵术,转眼之间便消失于密林之中。
看着空无一物的密林,思绪再度回到那个难忘的夜晚。那一日,那片密林昏暗的小屋内,法度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男人,这是一个看上去八十多岁,白发苍苍的老者。此人给人的第一眼,却是极其的普通,让人一闭上眼就感觉不到存在般,法度对于自己的感知是十分的自信的,但是面前的那个男子,除非眼睛看到,否则就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,如同一缕空气,似乎随处可见却又难以捉摸。那一刻,法度从未有过的恐惧爬上心头,这是一个哪怕自己这个已经宗师级都无法与之抗衡的存在,除此之外,此人给法度的第一感觉除了强大之外就是无法言表的孤独。一种让法度都生出一种生无可恋的孤单感。
那时候的法度,真的就如同站在死神门前的一缕孤魂野鬼般,哪怕空有一身让江湖为之颤抖的实力,都无法给自己带来哪怕半点的安全感,让人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