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此路是我开
夜色渐渐的浓了,田野,河流,宁静的村落里老人孩子妇女们都在山路的一方张望着,气氛并不怎么好,但是却没有人说话,半大的孩子跟在自己母亲身边也在安静的等待着,自从五天前拴住跑回村里报信,他们的丈夫父亲或者是兄弟就提着刀枪背着猎弓离开村子,这件事老族长并没有对大伙隐瞒,大家也知道有一伙人想抢自己过冬的口粮,所以当自己男人拿上刀枪出门的时候,没有人阻拦,她们或许有人害怕,有人担心,但是她们都明白,以前她们有个名字叫着“难民”,这个名字代表一无所有,代表走着走着家人孩子就可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…苍天不收厚土不埋的日子谁也不想再过,眼前的村落虽然刚刚才有了一点点雏形,虽然房子还没有盖起,虽然每天只能堪堪吃饱,虽然每天都在劳累的工作,但是每天看一看山边的模型,心里就充满了希望,而无论是谁想要夺走这种希望,都要付出足够的代价!,失去后才懂得希望的可贵,她们他们实在不想再做难民了….
夜风一阵阵的吹过,山道上忽闪着亮起点点火光,慢慢的汇聚成一条不长的火龙,一排排雄壮的汉子推着大车,牵着十多头水牛,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红光,大车上载满了米粮,也载满一种叫着幸福的东西…..山路口上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幕,终于有妇人哭出声来,拽着孩子奔向自己的丈夫…….
布楚走在队伍的中央,手上也牵着一头小牛犊子,还没走到路口,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眼前,母亲脸上带着笑意,眼里有泪光打转,看着儿子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样子,之前的担心挂念都转为了一声“回来了就好“……
一行人被簇拥着回到了山中,此时村落里的地面已经清理干净,虽然房屋还没有完全盖好,但是屋架已经搭了起来,大山是慷慨的,从来不会对勤劳的人吝啬,劳动人民的力量也从来都是巨大的,几百号人每天朝一个方向使劲,半个多月的功夫,此前还是木石林立的山谷中已经有了人文的气息……
月上中天,村子里的热闹慢慢平息了下来,布楚和父母一起回到自己家的房子里,虽然目前只是简单的搭了个架子,房顶用一些干草铺着,但是这就是自己的家,再简陋也是能让人感受到温暖的地方..“娘,你看,这匹布是我爹买给你的”,布楚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来一批鹅黄色的布匹,颜色明亮,看着就让人喜欢,曹氏娇嗔的瞥了丈夫一眼,瞅的布离挠着头不敢说话,“又乱花钱,这么艳的色儿怎么穿的出去”,布楚则是一脸阿谀的样子说“怎么穿不出去了,爹说了娘以前就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美女呢,美女就该穿这个颜色,我拦都拦不住,是不是呀爹”,布离本就是个老实的庄稼汉,打死他也说不出这样的话,不过曹氏还是很开心,她知道这是儿子在宽她的心,这几天提醒吊胆的确实不好受,“马屁精,就你会说话,你爹可没这个本事讲这些来哄娘,不过娘还是很开心的,只是二娃,外面世道太乱了,以后能少出去咱就少出去,日子苦点没啥,人要平安知道没”,布楚连忙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,’嗯,知道了娘,您跟爹在屋子你说说话,我还有点事找秦爷爷,先去了”,“哎,你这孩子,慢点,别太晚了”,布楚远远的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,就往老族长那边跑去……
布楚脑袋里却在飞速转动着,二十几人,人数倒不是很多,他们想求自己的财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,布楚叫过大家聚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说到“对方人多,咱们人少,虽然几位叔叔都是村里最好的猎手,但是万一有个伤亡,得不偿失啊,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计划,几位叔叔你们附耳过来,我们如此这般这般……..”众人听了布楚的计划,眼睛亮了一亮,闪烁着捕猎时才会有的凶光….
接下来的三天,布楚和几位叔叔依旧是在各个商铺置办物品,布楚还特意去官府的告示墙上看了几回,直到第四天,各类物品都置办的差不多了,或者说钱花的差不多了,众人才顾了几个脚夫推着大车离开了县城.
“小布,他们果然跟上来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跟着,就怕他们不跟了”
众人闻言都是哈哈一笑,只是笑容里有些狰狞….走到中午,众人才停在一旁的小树林边上休息吃些干粮,就在这时,那群跟踪他们的人才现了身,为首的一名大汉长得魁梧结实,脸上一道狭长的刀疤看着凶狠异常,只见他话还没出口,布楚一下子跳了出来大喊到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一时间敌我双方都是傻眼了,布离本来正在嚼着干粮,一下子全喷了出去…..
布离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走到曹氏身边,握住妻子的手带着粗犷却可靠的嗓音说“孩他娘,我也觉得你好看”.曹氏白了他一眼,脸上也微微有些泛红,靠在丈夫怀里.布离看着妻子的脸庞,心底有中说不出的开心,可能这就是幸福吧….
那边的魁梧大汉楞了一下哈哈大笑笑起来“有意思,格老子的,从来都是老子劫别人,今天还有人敢劫老子的道了,兄弟们你们说好笑不好笑,哈哈哈哈”黑虎寨的人也是跟着一起哈哈大笑,布楚也跟着大笑起来,那魁梧汉子看到布楚也在笑,凶狠的说到“哪里来的小毛孩子,告诉你们,老子是黑虎寨的,今天就是来求财的,识相的东西留下人可以走。”
布楚等他说完,也大声回答到“什么黑虎寨白虎寨,我是不知道的,但是我知道你们今天不光钱财要留下,人也走不了”
说完布楚双手用力拍了两下,在车子边吃干粮的众人都抽出了刀剑猎弓,连那几位被“雇佣”的脚夫也是一样人手一把猎弓,,四天前的夜里制定好计划后,大苍叔就趁城门还没关连夜跑回了寨子,这次跟着布楚来的都是村子里最优秀的猎手,深夜赶路就跟玩似的,昨天晚上又溜了回来,同行的还有几位刚从山民融入村子的壮汉,也就是这些脚夫,对面的魁梧大汉看到这些不屑的哼了一下“就这些?这些就是你们的底气?”布楚嘿嘿一笑,“当然不止,不知道再加上几十把猎弓怎么样”,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林里草丛里呼啦啦的呈包围状的站起一群人,加上布楚身后的栓柱叔他们,整个村子最强的战斗力几乎都在这里了,那边黑虎寨的人顿时乱成一团,只听那汉子叫到“不好,中了他们的圈套了”
话还没说完,布楚手一挥“放箭”,顿时箭如雨下,这些猎弓威力可能不如军队使用的弓箭,但是常年游走在深山间的猎户们,箭射不射的准,意味着自己还需不需要上去跟野兽拼命,所以精准度是他们唯一的追求,第一波箭雨对面就倒下了一大半人,那魁梧汉子双目通红大喊“小子山水有相逢,再让老子遇到,老子杀你全家”,“那你得先走得了再说,放箭!”“放箭!”“放箭!”,布楚不停的喊着放箭,直到确定对方没有人活着了才停止……….
“你姥姥的,还什么黑虎寨,俺呸,俺们都是逃难的,好不容易日子有了点盼头,还想劫俺们,呸”狗子叔骂了一阵,才和几个壮汉走向前去,在那帮黑虎寨的尸体上摸索着,布楚也跟在他身后,不时叫人把尸体翻转过来,仔细的看着这些人的面貌,“狗子叔,这个人我见过,城墙上贴的海捕文书里就有这个人,好像叫什么刘大力来着,没想到栽到咱们手里来了,这家伙人头老值钱了,官府定的赏额足足有五贯呢!”“那不是能换头牛了,哈哈哈,发财了”…